旺旺鹿的头顶上刚长出两个圆圆的小鼓包。他每天都要跑到清澈的小溪边照一照,总觉得它们长得太慢了。你看,爸爸的鹿角像巨大的树杈,能顶起沉甸甸的藤圈;妈妈的鹿角像优美的花架,能挂住沉甸甸的花篮;可他的小鹿角,连一片轻飘飘的叶子都挂不稳。闹闹猴闲不住,拿来一根细藤想帮他试试。可藤圈刚碰到那两个小包,就“出溜”一下滑到了旺旺鹿的鼻尖上。
大家都忍不住笑了,旺旺鹿虽然也想跟着笑,可他的耳朵却先不好意思地红透了。他悄悄跑到了无人的草坡后面,把头埋进低矮的蒲公英丛里。这时,一只小瓢虫费劲地爬上他的头顶,停在小鹿角旁边歇脚。小瓢虫难过地说,它的红围巾被风吹进了深深的草缝,它想站得高一点儿好找回来。旺旺鹿屏住呼吸,一点儿也不敢乱动,配合着小瓢虫的动作慢慢抬起头。
他发现,这两个小鹿角虽然还很稚嫩,却正好能给小瓢虫当个稳固的小扶手。瓢虫很快找回了围巾,为了表示感谢,它送给旺旺鹿一个细巧的草环。草环很轻,套在那两个小鼓包上竟然出奇地合适,再也不会滑到鼻子上了。旺旺鹿重新走回溪边,看着倒影里戴着草环的自己,第一次自信地转了一个圈。
后来,小鹿角开始慢慢地向上拔节。每长高一点点,旺旺鹿就会在门边的树枝上认真地刻下一条小横线。可在他心里,最珍贵的依然是那第一个小草环。它像一个温柔的提醒:哪怕是小小的时候,也能给别人帮上忙。当蒲公英种子在空中旅行时,常会有一两朵停在他的鹿角尖上,就像找到了舒服的小凳子。
有一天下雨前,森林里的伙伴们正忙着抢收晒在草地上的花瓣。一阵急风把几片花瓣吹到了低矮的树枝缝里。旺旺鹿见状,试着探过头用小鹿角轻轻一勾,花瓣就稳稳地挂住了。他小心翼翼地低头,把花瓣送回了收纳篮里。这一次,闹闹猴没有嘲笑他,反而主动把更高处的枝条压下来让他够。
旺旺鹿一片接一片地勾着,接完后,他的小草环上沾了几滴晶莹的雨珠。鹿妈妈细心地帮他擦干,温柔地说:“孩子,小鹿角不用急着长成茂密的大树枝,今天它像个灵巧的小钩子,也美极了。”旺旺鹿看着门边那些代表成长的刻线,决定明天也要像这样,不多不少,只刻上一条。
第二天,他把那个草环挂在了床头,没有戴出门。腾空的小鹿角,正好接住了一片金黄的落叶。旺旺鹿把叶子夹进刻线旁的缝隙里,当作今天的成长记号。他想,等角再粗壮一点,他要试着挂上一只小巧的铃铛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小铃铛真的挂上去了。铃声很轻,只有当旺旺鹿低头喝水时才会发出“叮”的一声。溪水里的影子虽然还是小小的,但这悦耳的铃声让他明白,这对小鹿角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重要工作。喝完水,他会开心地轻轻晃晃头。铃声不大,刚好够他自己听见,那一刻,连洒下来的月色都变得格外轻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