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飞鸟是森林里的歌唱家,他会唱很多动听的歌。清晨,他唱给初升的太阳听;中午,他唱给翠绿的草地听;到了晚上,他会唱着温柔的摇篮曲,送每一个小宝宝进入梦乡。可这天傍晚,飞飞鸟唱到一半不小心打了个小喷嚏,原本柔和的调子一下子跑到了高高的树杈上,怎么也找不回来了。小松鼠宝宝正眼巴巴地等着听歌睡觉呢,飞飞鸟急坏了,越是心急,嗓门越是跑调。
鸟妈妈飞过来,轻声安慰道:“好孩子,摇篮曲不一定要唱得多么高亢起伏,它可以从最细小的声音开始呀。”飞飞鸟听了,飞到院子里静静蹲着,准备找几种合适的小声音。他先听见微风吹过,两片叶子碰在了一起,发出“沙沙”两声。接着,他听见檐下的小水桶里滴进了一滴露水,发出“答”的一声。最后,他飞回树洞口,听见小松鼠宝宝紧紧抱着大尾巴,喉咙里发出很轻很轻的“呼呼”声。
飞飞鸟把这三种声音记在心里,试着把它们揉进旋律里。第一遍唱的时候,节奏有点乱,听起来像在打嗝,松鼠宝宝惊奇地睁开了眼睛。第二遍,飞飞鸟稳住了气息,松鼠宝宝把尾巴抱得更紧了。到了第三遍,歌声里既有树叶的沙沙,又有露水的答答,还有宝宝自己的呼呼,调子正好合上了宝宝的呼吸。小松鼠宝宝的眼皮越来越沉,终于香甜地睡着了。
从那以后,飞飞鸟不再每天重复一样的曲调了。下雨天,他会在歌里加一点屋檐下“滴答滴答”的伴奏;起风时,他会融入树叶“沙沙”的节奏;当发现宝宝翻身睡得不踏实,他就把嗓音压得更低、更柔。大家都夸奖说,飞飞鸟的摇篮曲比以前更好睡了。飞飞鸟心里明白,那是因为他在歌里装进了大家熟悉的、最真实的各种小声音。
有一次,小羊宝宝闹觉,非要听羊铃的声音才肯闭眼。飞飞鸟虽然不会摇铃,但他想了个好办法,他请暖暖羊把铃铛轻轻放在软软的干草上。铃铛碰在草堆上,声音闷闷的、小小的,刚好能温柔地放进歌里。小羊宝宝听到了熟悉又柔和的“叮当”声,终于安稳地合上了眼。
飞飞鸟把这些细节都记在了他的“树枝账本”上:松鼠宝宝爱听“呼呼”声,小羊宝宝喜欢小铃声,小兔宝宝则最怕吵,喜欢轻轻的叶子声。以后去谁家唱歌前,他都会先翻一翻账本,再认真地清清嗓子。他发现,歌声不需要多响亮,只要刚好契合那个宝宝熟悉的夜晚就好。
账本就挂在飞飞鸟的窝边,风一吹,叶子就会自动翻页。鸟妈妈体贴地帮他在这一页夹上一根柔软的小羽毛,免得被风翻乱了。飞飞鸟每天练歌前,都会先看看今天要唱给谁听。唱完回家,他还要认真写下一笔:哪一声唱得稍微响了点,哪一声配合得刚刚好。
账本里还有专门写给飞飞鸟自己的一页。那一页上没有复杂的简谱,只画着妈妈翅膀下那平稳的呼吸声。飞飞鸟唱得累了、嗓子疲了时,就会把那一页翻出来,闭上眼睛听一会儿心里的声音。听完之后,他的嗓子就会奇迹般地放松下来。第二天再开口,他的歌声便不再急躁,整个小窝也随之变得安宁而美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