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清鸟的歌声像透明的水珠，落在哪里，哪里就清亮一点。春天快到时，她从南边飞回柳树湾，却发现小溪还没有醒。溪面盖着薄薄的冰，下面的水睡得很沉，连石头爷爷讲笑话都听不见。
柳树湾的朋友有些着急。小鹿想喝水，蒲公英想照镜子，青蛙鼓着腮帮子等练歌。大家都请清清鸟大声唱，把小溪一下叫醒。清清鸟站在柳枝上试了试，刚唱出第一个高音，冰面就轻轻颤了一下，像睡梦中的孩子皱眉。她立刻停住了。
“醒来不该被吓醒。”清清鸟说。她把翅膀收紧，唱了一支很慢的歌。歌里有南方细雨落在屋檐上的声音，有嫩叶展开时的声音，还有小鱼在梦里摆尾巴的声音。第一遍唱完，冰面没有变；第二遍唱完，冰下冒出一个小气泡；第三遍唱完，气泡变成一串，沿着石头往前滚。
小溪终于睁开了眼。它没有哗啦啦地奔跑，只先伸了一个懒腰，把薄冰顶出一条细缝。阳光从缝里落进去，像一根金线。清清鸟跟着金线唱，声音一点点亮起来。水流也一点点动起来，绕过石头，亲亲岸边的草根，又把蒲公英的影子轻轻托起。
到了午后，柳树湾重新响起溪水声。青蛙想学清清鸟的歌，结果唱成了“咕呱咕呱”的小鼓点，大家都笑了。清清鸟不笑话它，只说：“每条溪有自己的醒法，每个声音也有自己的样子。”晚上，小溪在月光下流得很安稳，像给整片湾唱回礼。清清鸟把头埋进翅膀，听着听着，也甜甜睡着了。
第二天，溪边多了许多小脚印。小鹿低头喝水，蒲公英认真照镜子，青蛙把自己的鼓点唱得更圆。清清鸟没有抢着领唱，只在柳枝上轻轻和声。她知道，自己叫醒的不只是小溪，还有大家心里那条愿意慢慢流动、慢慢变亮的小河。